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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浮世绘”看日本社会文化的特征
作者:冯 玮  来源:日本新华侨报  发布时间:2019/09/03 9:33:41
 

 

“文化”一词,典出西汉史学家刘向的《说苑•指武》“文化不改,然后加诛”一句,意为教化不成,即行武力。后来,日本人用“文化”一词翻译culture,遂使“文化”有了“新意”。文化涵盖面极广,迄今没有确切定义。但美术当包含于“文化”之中,当无异议。事实上,一国的“美术”确能显示“文化”特征。

那么,哪种美术形式最能够代表日本美术乃至代表日本文化?我认为,答案是“浮世绘”。因为,浮世绘不仅最具日本“工笔画”即纤细精致的特征,而且对西方现代美术具有重要影响。19世纪西方美术流派,无论是古典主义还是抽象主义,无不受浮世绘启发,以致于浮世绘在西方被视为“日本绘画”的同义语。

何谓浮世绘?按照权威日语辞典《广辞苑》的解释:“浮世绘,源于佛教忧世的生活情感和汉语逍遥浮世的混淆语”。也就是说,“浮世”一词有悲观厌世的色彩。但是,1660年代,“浮世”却被涂上了“及时行乐”色彩。1661年问世的“假名草子”《浮世物语》,即用日语假名写成的通俗故事集,提出人生当如葫芦漂浮于水上,随波逐流,并称“这就是浮世”。同时期的《漫步物语》也称,“沉迷于梦之浮世”,等等。

“浮世”语义为何出现如此变化?主要因为江户时代商品经济的发达和“町人”即市民特别是商人的兴起。论政治地位,他们属于“下等人”。但是按经济实力,町人中又不乏“上等人”。他们在花街柳巷等可以尽情欢乐的自由空间,享受浮生若梦的生活,并因此使“浮世”成了“游里”(花街柳巷)的代名词。不仅如此,当时很多物品也被冠以“浮世”,如“浮世袋”“浮世帽”“浮世伞”,连“秃”(后备妓女)的钱包也叫“浮世ござ”。而“浮世绘”作为文字的首次出现,是1682年问世的井原西鹤的名作《好色一代男》。

浮世绘的表现形式有两种:一是“肉笔画”,即不经木版雕刻的画,可以独立创作;二是木版画,须集体创作:首先由画师画出“板下绘”,然后由雕刻师将其贴在版木上雕刻出轮廓、由画师画上颜色,最后由摺师印出。这和西方完全靠个人独立完成,有很大差异。

虽然浮世绘被认为是江户时代的产物,但追根溯源,“浮世绘”的历史相当悠久。公元770年,即奈良时代,称德天皇敕令创作《百万塔陀罗尼》,该作品是现存最早的木版画,也是浮世绘的萌芽。平安时代(794年—1192年),扇面、“襖”(室内分隔房间的移门)和“障子”(糊纸木制窗),均已有风情民俗的展示。现存于东京国立博物馆的国宝《扇面古写经》,描绘的就是庶民风俗。镰仓时代(1192—1333年),这种“风俗画”又有了新的发展。收藏于京都欢喜光寺的《一遍上人绘传》,描绘的是佛教时宗开山祖一遍智真巡游全国传经布道的故事,但画面却非常写实地展现了市井风情。室町时代末期,一种被称为“御伽草子”的短篇小说开始流行,其中配有的插图,也明显可见“浮世绘”的特征。

综上所述,浮世绘形成于江户时代,但追根溯源,浮世绘的形成有着悠久的历史。那么,日本的“工匠精神”、日本人偏向性享乐主义的生活态度、强调个人与集体的结合、具有“物哀”的文化色彩,是否也有悠久的历史? (作者系复旦大学历史学系教授、日本研究中心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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