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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七日
作者:倪亚敏  来源:日本新华侨报  发布时间:9/30/2019 3:26:04 PM
 

“过了一年平静的日子,怎么样?”一部看过十几遍的电影里,我印象最深刻的是这句话。这句话意味着过去恩赐的平静即将结束,努力维持的一切都即将灰飞烟灭。每当遇到事情,我就会想起这句话。它是电影《雏菊》里接近尾声时的一句台词。

人们来了又走,谁的生活能永远波澜不惊。人走了以后,如果感情深刻,大多都会经历一个悲伤的过程,即库伯勒-罗丝模型:否认、愤怒、讨价还价、忧郁和接受。这个过程历时因人而异。个人而言,10来岁的时候大约需要三五年。现在就短多了。但再短,最初的七天也不好过,人在短时间内经历过大的悲伤,就容易觉得自己身处梦境——因为只有梦里,才有如此纯粹的一种感受。

如今走到忧郁和接受的阶段了,情绪与应激反应都平和了一些。与朋友出门散心,在驱车前往目的地的路上,我看到了与过去一样的风景,因而想起了更多的,这些朋友们陪我一同看过的风景。

最喜欢的是世界只剩“绿色和蓝色”,也就是绵延不绝的青山和蓝色的天空。有一年盛夏去新潟时沿路都是这样的风景,还有震耳的蝉鸣,仿佛人与天地是一体。那天回住处时,喝了当地的名酒鹤龄,微醺时透过车窗看到树林之上的月亮,树影移动,那一天或许是进了诗人的日记里。很快我又想起,今年樱花盛放的季节,夜里我们到千鸟渊划船,船桨击水的声音现在还在耳畔。上岸后,天色已经完全变暗,游人如织。风划过樱花树,即见漫天的花瓣映着漆黑的夜空飘散。还有两次去爬富士山,路途并不容易。云雾向人袭来,几米外以不可见,转瞬又拂袖而去。到了山腰,看山脚的一切都像从天堂望向尘世,城市盖着云被安睡。抬头望着夜空显而易见的银河和接连而至的流星,想起在山顶瑟瑟发抖等日出,以及下山后全身的肌肉酸痛。伊豆蔚蓝的海,长野皑皑的雪山,幽静宜人的箱根;去滑雪,去射箭,去登山。

当我意识到我已能够回忆起这些高光时刻,能再次感受到当时的美好时,便知道自己已经好一些了。因为过去的7天,情绪强大得以至于所有感官全被堵塞,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种声音。而经历了这一次,也是真的相信,人是有混沌的时候。在混沌的时候,谁也无法将我从状态中救出来。因为那时的自己只想要一件事情,而且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就是回到过去。

这七天,每天都会记录日记,可笑的是,的确符合以上的几个阶段。到现在,我已经不去想太多关于这件事的细节。不知道是想避免伤害,还是细节已经不重要,又或者是,真的接受了事实。

终于能相对平心静气的时候,回想起来还是有一件比较欣慰的事情:我没有忘记我是谁,没有在事情发生时做出违心的反应,伤害人情感。当时第一反应,是让自己最大限度冷静下来,安抚对方,告诉对方我怎样想。再激动也不能做出违背内心的事情。鉴于这也许是永远的诀别,那么告别必须把真心话说出来,否则可能就不会再有机会了。千万不要不相信,通讯发达如今日世界,永不相见也只是一念之间就会发生的事情。

能做到,自己也感到很惊讶。人生很漫长。我希望所有人都活在一个温柔的世界里,至少涉及我的那个角落,我希望它是温柔的,安心的,能给人力量和希望的。要做一片海,也要做一片湖,要广阔无边,也要温和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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