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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到武汉军机接侨计划受挫内幕
作者:蒋丰  来源:日本新华侨报  发布时间:1/30/2020 10:38:48 AM
 

 

1月29日,一架运载着206名日本侨民的全日空飞机从中国武汉抵达日本东京羽田国际机场。这是中国爆发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以来,日本成功地从中国撤出的第一批侨民。日本媒体称赞安倍政府采取了一次“未有前例”的举措,这也是一次成功的“异例的对应”。显然,这将成为未来日本“灾害外交”的一个范本。这样,看看其中的背后交涉,也许是有意义的。

1月23日,中国政府为了防止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的扩大,宣布对武汉实施紧急措施,民间俗称为“封城”。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当天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立即表示“我希望准确把握日侨(日语称为‘在留邦人’)的状况和意向”,就要求政府有关部门通过日本贸易振兴机构的现地事务所了解当地日系企业日本员工希望自主回国者的讯息。

1月24日,中国农历的大年三十。日本首相官邸召开了一次相关阁僚的会议。安倍晋三再次作出指示:要不惜一切努力,确保日侨的安全。同时,要求日本外相茂木敏充就日侨回国方式方法等问题开始与中国政府进行交涉。

日本外务省紧急动员,很快就派遣飞机、在武汉当地乘坐大巴的路线等拿出几个方案。但是,日本外务省采取的是“隐蔽作战”,一直到1月24日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还是表示“现在还没有出现必须退避的状况。”转天到25日,也就星期六的那天,世界一些国家出现了被传染的患者,日本政府内部的危机感也高涨起来。在各种社交媒体上,中国武汉患者到医院排队就诊的许多视频成为了一种“证据”。这个时候,无论是舆情还是自民党内部,都开始出现了对安倍晋三的批评,认为“政府的对应过于迟缓。”

1月26日,也就是星期天的傍晚,安倍晋三召集日本内阁危机管理监冲田芳树等相关政府部门负责人到首相官邸开会。他表示,“因为有很多人都想回来,我们一定要让他们都能够回来。”讨论商议的结果,是向中国派遣专机。

当然,也有人在会上提出,“如果把这些日侨都接回来了,是否会引起日本国内的不安?”显然,稳定与安定,在哪个国家都是头等大事。不过,安倍晋三还是作出了自己的决定,会后立即向记者团表示:“我们要让所有希望撤离的人都能回国。”

这个决定作出的大约三个小时以后,日本外相茂木敏充给中国外长王毅挂通了电话,传递了日本政府准备派遣专机的方针,并希望中国政府给予协助。王毅外长当即表示,“中国充分理解日本方面的考虑。”据悉,这是中国外长王毅针对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首次与外国的外长进行交涉。

这里,需要指出的是,1990年海湾战争前夕以及2011年埃及社会动乱之际,日本政府都因为所在国治安形势恶化,派出过包机接运日侨。但是,因为海外发生传染病而接侨的行为,在日本战后还是第一次。

话说回来,中日外长电话沟通以后,两国相关部门都迅速行动起来。但是,日本发现与中国当地部门的具体交涉以及准确把握愿意自主回国人数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我也想回国!”在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向媒体表示撤侨以后,外务省领事局的电话不停地响了起来,许多要求回国的日本人根本不在其掌握之中。1月26日,日本政府掌握的在中国湖北境内的日侨有430人,但到了1月28日清晨,当地要求回国的日侨居然有650人。显然,在日侨的数字把握上是不准确的。

此外,在专机派遣上也出现了问题。当初,日本政府希望派遣一架政府专机,然后再让在日本成田和中国武汉之间有定期航班的全日空公司派遣两架飞机,把希望回国的日侨都接回来。但是,因为美国等国也在同中国协商专机接侨的事情,武汉机场一时无法接纳这么多临时增加的航班。中国方面最终只允许日本派遣一架专机。

这个时候,日本自民党内部出现了这次应该把航空自卫队的飞机当做政府专机派遣的要求。日本方面的理由是,2016年南苏丹发生战乱的时候,日本航空自卫队曾经派遣过一架外号为“大力神”的美制军用运输机C130前往当地接运日侨。但是,中国方面给予了明确的拒绝。

我个人分析中国方面拒绝的理由应该有现实和历史的两个方面。从现实方面讲,中国不希望在疫情蔓延的时候,本国蓝色的天空上出现带有日本旭日军旗的军用运输机,那会影响中国民众的情绪,给中国社会治理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从历史方面看,1927年和1936年,日本政府都曾经以接侨为名义,最后导致对中国“山东出兵”和“上海事变”。这段历史的伤痕犹在,中国不希望新情唤醒旧患。

日本方面遭拒后重新考虑后认为,运用政府专机每次只能搭载100多人,如果包机的话,每次可以运送200人左右。

等一切调整结束的时候,已经是1月28日上午了。到了中午,日本外相茂木敏充才敢对记者宣布:“今天飞出去!”当晚日本时间8点半左右,全日空一架接运日本侨民的波音767从东京羽田机场起飞出发了。值得一提的是,机上运载着口罩、消毒液等援助物资。机内也进行了特别的消毒。

僧多粥少。现在武汉至少有400多位日本侨民希望回国。但这架包机只能运载200多人。在这架包机返回日本的1月29日,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在日本参议院预算委员会上表示:“我将继续采取一切措施,把希望回国的侨民都接回来。”

从这段日本撤离侨民的内幕中,人们至少可以看到几个亮点:第一点,日本贸易振兴机构在中国各地的事务所,关键时刻是可以发挥“准领事馆”作用的,它并不是一个单纯贸易机构;第二点,日本政府对在华侨民数字讯息的把握是不准确的,这可能与许多日本侨民的“不听话”有关;第三点,重大事态发生的时候,日本从政府首脑到正部级官员在周末也是不休息的,应急机制更加成熟了。第四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日本政府相关人士总是希望在国外出现突发事件的时候,能够利用“危机”突破日本的一些底线——比如,一而再、再而三地用航空自卫队的飞机接侨。讲得再明确一点,就是用“军机”接侨。这次,日本没有能够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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