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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世文学大师——井原西鹤
作者:王述坤  来源:日本新华侨报网  发布时间:2009/06/18 17:45:47
 

1684年6月5日,大阪的住吉神社里人山人海。原来这天要在神前进行俳谐“大矢数”表演。所谓“大矢数”就是看一个俳谐师在24小时内最多能做出多少俳句,也就是挑战新纪录的意思。表演者在前几年首开纪录创造了1600句的纪录,这纪录很快被一个和尚以1800句打破;仙台有位三千风创出3000句的记录,而这位首开纪录者又以4000句将其刷新。今天就是这位首开纪录者表演,这是一位光头的中年男子,他接二连三地作出俳句,旁边记录的人跟不上写文字,只好光记数目。他的两边坐着几位担任证人的俳谐师和监察、警卫等人。24小时过去了,听到此人作俳句的数目,全场为之愕然,原来他竟然在24小时内作出了23500句(因此原因,井原西鹤自称“二万翁”),平均一分钟16句,3至4秒一句。这简直是超人的奇迹!他是谁?他就是日本有名的近世文学大师井原西鹤(1642–1693)。

以前,在近世俳谐的世界里,以松永贞德为首的贞门派势力很强,井原西鹤所在的以西山宗因为首的谈林派受到轻视和排斥。因此,井原西鹤多次挑战“大矢数”,并著书立说大力宣传自己的文学主张,在俳谐的世界里,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

井原西鹤15岁学俳谐,21岁即当上了“点者”,也就是给别人的俳句打分的职业性先生。不过,在30岁之前,井原西鹤搞俳谐还带有一半玩耍的性质;直到30岁以后,他才正式拜西山宗因为师,开始认真地当起了职业俳谐师,充分发挥自己的天资和潜能。“大矢数”创1600句纪录时他36岁;在住吉神社创下23500句新纪录时,他43岁。井原西鹤的俳句并非是咏颂大自然的景色,而是吟咏世事、人们的生活和喜怒哀乐,并将其用富有机敏、幽默的卓越手法加以表现。在住吉神社的声名大震使他成为戏作(轻松)俳谐的最高权威,就连原来对他看不起并加以排斥的人们,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才能了。

从俳谐师到小说大家

1682年,井原西鹤的师父西山宗因去世,而当时幕府五代将军德川纲吉提倡勤俭节约引起城市经济停滞,俳谐也随之衰落;另外,俳谐界大都转向松尾芭蕉的“蕉风”,井原西鹤对此难免有一定的不满情绪,故而井原西鹤便放弃俳谐,转而写起小说来。在近世文学史上,井原西鹤的名字之所以如此闪光正是因为他40岁后写出的小说。最先发表的小说《好色一代男》,是模仿《源氏物语》的笔法,将世之介(富豪和妓女之间所生)这样一个多情男子的生涯分54章描写出来,其中包括从7岁略解风情、被家里赶出、流浪、继承遗产等,在各国(旧)的花街柳巷极尽放荡之能事,最后60岁时,又出海去想和一个岛上的女人相好,直至最后失踪。因小说展现的舞台妓院是町人唯一的自由天地,作者将浮世的世态,特别是人的爱欲真实地描写出来,为过去的小说打开了新生面。《好色一代男》赶上了当时出版文化兴旺的浪头,又出了带菱川师宣插图的江户版;歌舞伎也频频上演,博得一片喝彩。《好色一代男》一炮打响之后,他便一发不而可收,接着连续写出了《好色五人女》(闹出上了舆论事件的五个有名女人的故事)、《好色一代女》(一个年轻漂亮的女艺人为生活苦和性欲所累落入风尘,老后对两名青年讲自己年轻时的故事)等表现男女爱情的小说。中国读者看到“好色”两字,难免和汉语中的““好色之徒”意思等同起来,这就难免对井原西鹤作品的文学价值大打折扣。其实,近世文学中的所谓“好色”,似可翻译成“爱情”两字。至于井原西鹤为什么不厌其烦地描写“好色”世界?因为爱情在那种世界里最能概括出浮世的世态。也正因为如此,井原西鹤的作品使人百读不厌,在阅读玩味的过程中产生出直面人生的勇气和对人的爱。

此外,井原西鹤还将视线转向武家世界,写出了《武道传来记》(讲述讨伐敌国、武士道等的故事,从町人的角度揭露其残忍的故事32篇)、《武家义理物语》(讲述牺牲自己完成武士人格的故事27篇)等以清醒的目光来审视武士世界的义理道德的小说。

当时处于江户时代前期,刚刚结束了中世的战乱,社会稳定,民心安定,文学和艺能繁荣起来。被称为町人的新兴商人的能量呈上升趋势,出现了号称“元禄文化”的鼎盛繁荣的景象。井原西鹤在这一时期创造出“浮世草子”(通俗小说)的文学形式,寓启蒙、教育、娱乐于其中。井原西鹤以敏锐的观察力和现实主义手法,直视现实的町人社会,并如实地写出了町人世界的人情世态——町人们旺盛的经济活动和官能的享乐。其代表作有《日本永代藏》《世间胸算用》(处世理财要诀),晚年的井原西鹤以超人的旺盛精力和才能完成了上述的大业。《日本永代藏》收录了30篇各国商人聚财的成功与失败的故事;《世间胸算用》的副标题是“除夕日一日千金”,收录了20篇在除夕日一年总决算时商人们的悲欢。这两篇特别是《日本永代藏》是井原西鹤的处世哲学之精粹,几乎可以称为经典著作。

井原西鹤小说的特征之一是以冷彻的目光观察人,捕捉人性的真实;特征之二是笔调幽默诙谐,活化了俳谐手法。他独创出“浮世草子”这一独特的文学形式,催生了町人文学,这在文学史上其意义是很大的。故而,西鹤可以称为日本写实小说的鼻祖。他的作品被世界各国译成各种文字,令世界人民赞叹和感动。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编制的《世界伟人年表》里,井原西鹤的名字赫然与紫式部、夏目漱石排在一起。

不幸的个人生活

做出如此大业绩的井原西鹤,其个人生活并不幸福。他34岁时,妻子亡故。俗话说“老怕丧子,少怕丧妻”,据说他为了追悼亡妻,一天之内就吟出1000首俳谐,可见妻子的去世对井原西鹤的精神打击之大。他将三个孩子寄放到别人家里,自己削发剃成光头,过起了独身生活,并时而出去旅游。虽然他过着随心所欲的生活,但他随时都在睁大眼睛,以清醒的目光注视着世间的好事和坏事。三个孩子中的女儿,双目失明了,并在井原西鹤50岁时亡故。第二年,井原西鹤即随她而去。井原西鹤临死前的辞世俳句是:

人生五十年,

沧桑阅尽多两年,

虽死无遗憾。

关于井原西鹤的生家和儿童时代,没有留下任何记录,只知道他大约生于大阪一个町人的家庭,于51岁时又死于大阪。大阪是个町人的城市,当年町人文化曾兴旺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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