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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贫困而轻生的文人——川上眉山
作者:王述坤  来源:日本新华侨报网  发布时间:2009/06/19 9:48:42
 

“文人”,顾名思义,就是识文断字的人,明事理,有身份,知书达理,斯斯文文。有句俗话,叫做“人生识字忧患始”。说的就是文人比一般没有文化者更容易多愁善感,或曰有忧患意识,甚而轻生;也可以解释为文人因为知书达理,知识渊博,难免很注重自己的面子。一个文人假设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恐怕面子上的尴尬要比肚子的饥饿还要严重。

在日本因穷困丧失自尊而自杀者,可以举出1908年自杀的明治文人川上眉山。

川上眉山(1869-1908),本名川上亮,生于大阪。是日本浪漫主义和自然主义之间过渡时期的“观念小说”作家。著名的作品有《书记官》《表里》《观音岩》等。他本来是和尾崎红叶、山田美妙等一起参加了砚友社的创建,但性格的孤独使他后来到红叶的《金色夜叉》大红大紫时,已经和红叶形同陌路。当声势浩大的自然主义文学浪潮席卷日本全国后,这些过渡时期的作家既没有成什么大的气候,又担心被自然主义淘汰,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烦恼。川上眉山写的东西渐渐不受读者欢迎了,以卖文为生的作家在文坛失势,必然带来生计上的困窘。当时,大多数作家在报章杂志社兼职,而川上眉山则不然。川上眉山父亲死后留下一屁股的债,为了养家糊口,他不得不借高利贷,而驴打滚儿的利更让他难以承受。所以,他到了30岁还是独身。眉山本来作品就不多,身体又不好;朋友介绍他到一家报社,但他不想上班;坪内逍遥介绍他到早稻田大学当讲师,他也谢绝。他每天搞搞茶道,栽花弄草,逍遥自在,生活怎么能不困难?

据1908年6月16日清晨的《国民新闻》报道,“以艳丽的笔触、清新的思想驰名文坛的小说家川上眉山氏于15日晨4时30分左右,在东京牛込区天神町67号寓所,自杀身亡”,时年39岁。说是因为次日要搬家搬到一所寺院的一间斗室,夫人整理东西到凌晨2时才休息。此时眉山已经在书房睡熟。到凌晨5时,夫人无意拉开书房门一看,不由魂飞魄散----小小书房已经成一片血海!川上眉山用刮脸的剃刀切断了颈动脉,伤口极深,白色的浴衣、被子都被鲜血染红,其状惨不忍睹。

社会的毒瘤——贫穷,有时确实可以打掉一个文人的自尊。日本文人川上眉山的自杀,无疑是因为经济拮据,次日就要搬到寺院一间斗室,沦为寄人篱下者,强烈的文人自尊使他再无生趣了。大原健士郎氏将眉山的自殺结论为“价值丧失的自杀”,大原写道:“从社会学角度看,他经济拮据而不得不搬家,这些原因错综复杂,已经形成了他的自杀准备状态,使他下自杀决心的可以看做是因为他社会作用意识的丧失,……自杀的导火索就是搬家。”

法国社会学者杜尔凯姆的自杀理论终究是面向19世纪欧洲各国的,不完全适用于百年以来亚洲的日本,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正如宫岛乔所指出:“《自杀论》的作者在列举自杀‘社会性’因素时,对贫穷、经济危机(失业、破产等)、病苦等因素,几乎没有给予注意。” 

川上眉山的自杀,说明特别是文人在穷愁潦倒时,为了文人的体面往往会走轻生的道路;当然,他的自杀无疑是对日本当时病态社会的血泪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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